阿魁

  不幸

   关于这个不幸，父亲说过几次，每次总会提一句，“都是轿煞害的”。

   轿煞，是比较迷信的说法。轿，轿子，以前新娘子进门、重要人物上门一般都坐轿子。煞，煞气，比较虚幻的东西，有害，碰上了，轻者患病，重者丧命。轿子上门会带有煞气，就叫轿煞。一般乡下娶新娘，新娘坐着轿子进大门，直到上厅堂停下，小孩都会被大人叫到屋里躲着，把门紧紧关上，或者是躲到屋子后面。直到新娘走出轿子，轿夫把轿子抬到大门外后，才允许出来。

   按父亲的说法，父亲的母亲就是被轿煞害了。

   当时，父亲的姑婆，也就是父亲爷爷的妹妹，嫁到三十里地外的一个村庄。三十里地意味着至少要走三个小时，而且村庄之间都是崇山峻岭，需要翻过两座山才能到。在解放前后那段兵荒马乱的时代，姑婆都没有回家探亲。

   解放后，大家不用给地主种地了。父亲的伯父一家勤勤恳恳，日子逐渐好起来了。父亲的伯母就想着接姑婆回来，好看看晚辈们过上好日子了。三十里地不好走怎么办？就雇顶轿子，将姑婆接回来。当时，父亲的伯母和父亲的母亲正好闹别扭，也就没有和父亲一家说，我想就是这样埋下不幸的种子了。

   姑婆坐得轿子进家里大门的时候，恰巧父亲的母亲从厢房出来，咋一碰面，说了一声“姑婆，你来啦”，过后就开始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。

   原先，夜里一直是父亲和她一起睡，父亲的哥哥和父亲的父亲一起睡。当天晚上，父亲的母亲就不让父亲和她一起睡了，跟父亲说，“你去和你爹睡，让你哥过来”。夜里，父亲的母亲就悄悄的过世了，什么时候去的，没有人知道。父亲的哥哥早晨起来，不管怎么喊，父亲的母亲再也不醒了。。。。。。

   说起来很奇怪，父亲的母亲事先知道自己要走似的，在去世那一年的年初跟父亲说，“家里把你给东坑的表叔作养子，以后就比较有人疼你，免得经常和你哥打架，又没有人疼”。也许她是想在自己走之后，能有另一个疼父亲的人代替自己。而她提到的表叔，自己没有孩子，以前她带父亲去做客的时候，表叔表婶特别喜欢父亲，一看到，就抱起来亲个不停。

   原先，父亲的母亲在的时候，父亲语文数学经常可以拿满分，父亲的母亲去世后，就基本上停留在70分上下了。自从父亲的母亲去世了以后，父亲就开始得帮家里做点家务活了，有时候还需要去放牛，成绩自然就下降了。

   那时候父亲读四年级了，到了五年级，就得到隔壁比较大的一个村庄去读书，那里有父亲的母亲提到过的表叔表婶。

   顺便提一下父亲所说的轿煞，我分析真正的原因应该是突然受惊。父亲的母亲身体一直比较差，据父亲说，父亲的母亲肚子比较大，看起来就像怀孕一样但又不是怀孕，我百度了一下，可能是腹水，严重情况下会肝昏迷而死亡。那天突然看到姑婆坐着轿子进门，原本已经是好几年没有见面的，咋一碰面，受惊了，所以才会觉得身体发冷。

   当年的医疗条件差，也无法知道确切的原因了。但愿奶奶是脱离痛苦，安心得走的。